《新的旅程》 侏儒短篇 系列之一
这是在所有的神们离开这片大陆的一百年之后，在我们敬爱的侏儒的生活中，出现的一个波澜不惊的片段。却宣告了，对于这个世界，一个新的纪元的开始。我们小小的侏儒，开始用短促的笔触，来记录他生活中的这些点滴，不再野心想要一气呵成的回顾他一生的所有。于是便有了这一个短篇系列的这一篇，也许只有这一篇。----题记
“B.C. 457年（注：Breeze City Years;静风城纪年）”，一枝颇有些年份的羽毛笔，握在一张小小的却已经布满了年纪的苍桑的手中，缓缓的写下了这么几个符号。但是，很快的，伴随着一声深深的叹息，这几个字便被迅速的从纸面上擦掉了。而随之被写下来的，用来替换这几个字的，是一条长长的句子：“老家伙离开之后第一百个年头，A.O.L. 100年（注：参见 《侏儒的旅程 最终章 不说再见》）。”伴随而来的，却是更沉重的一声叹息。
写下这一长句，似乎花费了他太多的气力，鲁德·莫宁靠回到了椅背上----这还是那个我们所熟知的侏儒法师，或者更精确的说，那个侏儒幻术师，在这个世界上所著名的那个侏儒幻术师。不同的只是，他老了，从外表上看起来，似乎已经有四五百岁那么老了，虽然鲁德应该还只有大约二百六十岁的年龄，一个正常侏儒中年的年龄，但是他看起来却是那么的苍老。在他还依然年轻的时候，他曾在B.C.345年尾随着现在被称为“被遗忘的骑士/战士”的及其朋友们去过静风城旁的风之方尖碑冒险；然后又在B.C.325年，途径地刚村，前往奎苏村，进而深入精灵与矮人们的国度，受老家伙之命，给予寻求信仰的五人以指引，寻回矮人们失落的神器，给精灵们的圣地带回应有的生气。但是，一百年后的今天，侏儒鲁德已经苍老了，正如他这一生一直没有摸清过时光对于他意味着什么一样，一百年在他身上所刻下的印记远远超过了这一百年所该有的力量，这在老家伙离开前，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发生过----鲁德舒缓的靠在躺椅的背上，回复着那一句话和两声叹息所消耗掉的体力，似乎陷入了沉思。在他写下这句话的纸面的内侧，清晰的写着这本书的标题：《一个侏儒所知的历史》，一本他应该在每一年完成的纪录，却是他一生也不尽然能够完成的作品。
回忆给了鲁德一些力量，虽然他无比的想回到过去那美好的旧时光，与旧日的朋友们再在整个大陆各处酒馆中嬉闹，或者偶尔能与老家伙创造一些疯狂的举措，不过过去毕竟是过去，现在的鲁德，这一百年中没有什么变化的事情，就是，他必须要完成他应该完成的事情，记录并守护这个世界。也许在他年轻的时候，鲁德浪费了数倍于他所拥有的时间，于是当时光流逝，他开始衰老的时候，衰老在他的身上增长的速度也异乎导演的迅速。不过回忆总是能让鲁德感到充满了力量和生气，于是他又靠到桌前，继续他本要记录的事情。
“老家伙离开之后第一百个年头，A.O.L. 100年。开春之后，兰斯骑士团放弃了在静风城议会的最后一个席位，宣告着兰斯骑士团对静风城及其所统领的王国的绝对统治完全的结束了，静风城名义上已经由贵族们，商人们，法师学者们和民众代表们所组成的议会所管理和治理了。而兰斯骑士团将成为静风城王国所属军队的主要力量，其职责只包含守护这一片领土。在经历了一百年的腐化争斗后，在受到蛮荒北地联合部落----一个即使在蛮荒如北地的情况下依然诞生出来的有序的王国，虽然不那么紧密，确初显出文明与秩序----的威胁之下，在精灵与矮人王国的共同压力之下，依然有着绝对力量的兰斯骑士团终于放弃了他们政治上的权力，回归到了骑士团建立初始所希翼的保护受难的平民的初宗。在可以期望的近期，从普拉斯港出发的向南方海港联合体和西部王国的使者们，也将归来，带给静风城王国或好或坏的消息。但是，总的来说，各地的各种族王国之间，不再互相隔绝，纷争依然是有的，但是合作和商队往来也越来越频繁，联合起来对付也开始联合的蛮族，以及传言数目开始增长的巨龙与地底种族们的倾向也是明确的。”鲁德重重的画下一个句号，准备换上另一支沾特殊只有少数人可见的墨水的笔，接着开始写他一贯要在每一段记录之类写下的预期和评论，虽然对于经常在时间中迷失的鲁德，这样做有时会造成泄露未来的危险，但是为了鲁德还是不能停止让自己这样做，给自己以往之后的书卷联接，以观后续的便利。
“咚，咚，咚，”正在鲁德打开书桌下层一个被施以高级魔法保护的抽屉，准备拿出他宝贝的魔法笔时，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了。鲁德皱了皱眉头，关上了魔法抽屉，它立刻回复了普通的桌脚模样。也许一会我就会忘记我将要写的这些，鲁德心想。虽然老了，变得沉默了，但是没有改变的侏儒的好奇心依然在鲁德的血液中流淌，所以我们的侏儒经常会被各种琐事分心，一会就忘记了前一秒所需要做的，有时也许是很重要的，事情。不过鲁德可不喜欢自己宝贝的东西被外人们看到。
“进来！”带着些许恼意，鲁德严肃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中回荡开来。如果你曾经熟识鲁德的话，你或许依然记得，急速的，时刻不停的，尖锐的一种声音，那种在你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的声音，才是鲁德应该有的语调和话语。不过，显然，时间改变了这一细节，也或许，是什么别的缘由。
不过不容你思考这么细微，门已经轻轻的被推开了，一个怯生生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眯眯的双眼，虽然有一点被精心打理的痕迹但是依然看起来基本上像杂乱没有梳理过的半短发，小小的脸上小小的五官，力求严肃却无法掩饰俏皮和嘴角盖不住的上翘，都显示出这是一个或者还未成年或者刚刚成年，还没有经历过风波曲折对整个世界充满着无尽的不加区分的好奇的，年轻侏儒----当然，在一个侏儒生活的国度，要期待一个非侏儒的族类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并没有很多人能够在一群侏儒的环境下生活上几天还不感到精神崩溃，想要逃离的。紧接着，小侏儒正襟危步地----至少是他尝试着要正襟危步地，虽然在非侏儒的人们看来一定是轻松活泼的甚至略带些戏弄地----走进了屋来，站在了鲁德大大的书桌前，站定----但是只不过是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小侏儒的又手便开始不安分的交错，或身前或射后，一只脚也开始在地板上，或嗒嗒有节奏的拍打，或划着圈，小眼珠也咕噜噜的开始打量着房间的布置，不过他所能看见的，也只是排满整个墙边的比若干个侏儒搭起来还高的书架和排得整齐的满满的但是书脊却一概相同的书本，和眼前的巨大的能平躺下三五个侏儒的书桌，以及坐在书桌后的另一个侏儒，鲁德，他当然不知道他所能看到的，不过是这个屋子里百分之一都不到的物品，不过他所不能看到的那些，百分之九十也依然只是不同的书本，每一本书的外观都是一样的，只有一些细微的地方能让鲁德知道那是哪一本具体的书籍----这一切接下来的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发生，小侏儒继而恭敬的一鞠躬，问候道：”敬爱的史上最伟大的侏儒旅行者莫宁先生，您好！“----不许笑，你们这些非侏儒们，固然在你们看来滑稽，但是对于侏儒来说已经是异常的严肃了。不过显然这问候的说辞并非来自小侏儒的真心，更像是背诵好的一套，不过他还没有很好的模仿好那种严肃与低沉的语调----然后，鲁德严肃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侏儒的和谐：“说吧，你来为何事，吾将为你决断。”生硬的，别扭的官话让原本和平的侏儒气氛被进一步打破。
很显然，年轻的侏儒何曾见识过这种大场面，听过这么简短和严肃的话语，原本就带着敬意的小侏儒开始局促紧张起来，战战競競的想要说明自己的来意，不过显然，他语无伦次了。“啊，嗯，我的家族是，呃，不是，我是来自，不对，这个……”
伴随着惯常的高声的尖锐的开场，小侏儒的语调和音量随着越来越不流畅的语句慢慢的降低直至只剩下分辨不出的喃喃声音。鲁德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开场，这一百年来，几乎每个来找他的年轻侏儒，在最初一半的对话中都是这样的状态，有超过一半的，到结束对话也没有恢复常态，剩下的则勉强完成了对话，也难怪，在整个侏儒的族群中，鲁德也许曾经是最玩世不恭最油嘴滑舌与最不严肃的一个，但是现在却是说话最正经最严肃并且有着族群中无尚权威的长者，虽然并非是年龄上的最长而是资历上的最长。
不过小侏儒的声音忽然停止了，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寂静，如果有人问比十个在你身边吵闹的侏儒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也许就是两个在你身边却保持寂静的侏儒吧。
约莫一分半钟的寂静过去了，而对于侏儒来说，这寂静简直如同一个世纪那么长了。小侏儒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清了清嗓子。尖厉的声音划破了整个房间的死寂，也刺进了鲁德的心里。
”我的名字叫鲁道夫·阿方多古列……尼修尼古多·莫木，“他说得太快以致于鲁德那久未修炼的耳朵几乎无法听清小鲁道夫的全名，”我的名字是含意是，在远古的时候，侏儒开创了天地……“
”你等一等，“这一切对于鲁德来说那么的熟悉，这不正是鲁德曾经习以为常的自我介绍吗？这么多年来，已经不再有多少侏儒，至少那些鲁德遇见的，有着像年轻时的鲁德这样富有活力而又让人烦恼的方式来介绍自己了。”所以你叫鲁道夫·莫木？“鲁德的声音变得柔和了----或者说是变得尖锐了，是对于侏儒来说的柔和。
”啊，是的，先生。“惊讶于鲁德突然变化的态度，鲁道夫顿了一下，不过显然，他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状态，而一个正常的侏儒明显是什么都挡不住的----至少他的话语，”我的父母给我取这个名字，所以我的姓和名都和你的姓和名有着同样的首字，为了这个，他们甚至把我们的家族名从鲁木改成了莫木呢，虽然这个改变并没有多少，不过他们也还真是怪异呢。过去的几年里，我在在奎苏村，精灵以及矮人王国大受好评长久受欢迎的侏儒舞台剧《神使依瓦塔》中扮演剧中的主角依瓦塔先生呢，而且我听说，依瓦塔先生的原型就是莫宁先生你啊！“小侏儒用夹杂着敬语先生和非敬语的你眉飞色舞的描述起他过去的经历来。
《神使依瓦塔》，那不是好几十年前，鲁德依然还处在老家伙离开的震惊之下，整日很迷离的状态下，向好友咕咕叽叽反复讲自己旅行经历的故事持续了好几年后，他的一个侏儒剧作家表弟，拉米德·莫宁，所创作的一部侏儒滑稽舞台剧么。最初的时候，这部剧曾被叫过《假面依瓦塔》或《替身依瓦塔》。讲述的是一个叫依瓦塔的落泊侏儒，被主神下凡所附体，或者说是认为自己被某一位主神下凡所附体，而发生的一系列滑稽的事情，没想到在人类酒馆，精灵王国和矮人王国演出后都大受欢迎，一直演了几十年，还仍然是一部保留剧目，最后还演化出了《神使依瓦塔》这么一个貌似很有文化的名字。拉米德一直得意洋洋自己的剧向整个世界其他的种族传播了侏儒的价值观，传播了侏儒是世界的中心的概念。不过大概只是因为它聚集了侏儒所有滑稽的精髓很容易让人放松和感到开心所以而受欢迎吧，鲁德想。
”所以，我一直对莫宁先生你有着很亲近的熟悉感呢。“滔滔不绝的鲁道夫又把露出了笑容的鲁德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显然，鲁德面部表情的变化给了小鲁道夫莫大的鼓励，他吞咽了一下，眼看着更多的炮弹就要从他的口中喷发而出。
鲁德赶紧开口来扭转这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得到你成年礼考核资格的准许的吧？鲁道夫。那你所选择的成年礼考核是什么样形式的呢？“这么多年来已经有无数的小侏儒以抄写或撰写历史记录来完成成年礼考核，不过这次，鲁德似乎看到了新生的种子正在发芽。
”嗯，这个吗，我很早在演依瓦塔的时候就有这个想法，我要追随鲁德你的脚步，用大陆旅行的方式来完成我的成年考核。“鲁道夫已经轻车熟路，开始直呼鲁德其名了，不过显然鲁德对于听到有人叫他久违的名字也是十分欣慰。
”很好，“鲁德已经要努力控制自己的笑容了，他站起身来，绕过了书桌，走到鲁道夫跟前，俩手空空的手心向上伸向鲁道夫，继而迅速的交叉双手揉捏了一下，把一枚徽章放在了鲁道夫手上----一个很久没有玩过的把戏了。”带上这个成年礼的徽章，主神们会保佑你的，即使他们在遥远的另一个世界。这将会是一个奇妙的旅程，我向你保证。“鲁德边说着边走回书桌后坐下。
鲁道夫已经完全放开了手脚，手舞足蹈的将徽章边在自己胸前，那是一把巨剑穿过S型字的图案，背景似乎是一个古老的盾牌----不过鲁道夫显然已经兴奋得无暇顾及研究这个徽章。他华丽的对着鲁德鞠了一躬，这次显然比刚进门时有心多了。不过随着房间四角亮起了四盏灯，鲁德注意到鲁道夫背在背后的双手似乎交错在一起----又一个鲁德很久未曾实施过的小把戏。
随着鲁道夫兴高彩烈的道别出门后，房门又缓缓的关上了，隔绝了屋外鲁道夫一路欢呼的声音。只是屋里，又只剩下了鲁德独立靠在椅背上，不过，他并不孤单。在鲁德的心里，有另外一扇门打开了。
”老家伙，虽然你离开了，带着所有其他的主神们，但是所有的种族都在努力营造一个更有秩序的世界，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些事情，因为你，永远没有改变。“
（本篇完）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