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马季先生的走想到的 (转)
马季先生走了。
先生走了,走得那么从容,那么镇静,脸上看不出辞世的半点忧伤与不舍,因为他是笑的使者,一路走来,一路撒种,一路欢笑,让笑的花开遍华夏,先生该回去享享福了。
只是感觉很突然。
马季先生是目前中国相声界一位真正的重量级人物。作为侯宝林先生的掌门大弟子,先生不仅秉承了侯派的风格,在相声的传承与发展上更是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是传统与现代转型的推动者和相声发展的见证人,先生不仅创作并表演了许多脍炙人口的段子,更为相声界培养出了诸如姜昆等一大批优秀继承人。先生轻松的语言,潇洒的台风,扎实的功底,使得许多相声门外汉都对先生赞不绝口。虽然传说在文革时期马先生与侯大师曾有过不快,但马先生对相声界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
马先生的走必是相声界的巨大损失和一大痛事,追悼的文章数不胜数,更不乏大家之笔,鄙人才疏学浅,不想也不敢再多评价马先生的功过,只是信手写下一些由先生的走想到的东西罢了,仅此而已。
我从小就喜欢听相声,那时受奶奶和父亲的影响,每当闲来无事时便与收音机为伴,整天相声评书连着听,虽然现在只是刚刚进入大学的学生,但听相声的听龄也有十几年了。相声对我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无论是为人还是处世,没有相声也许今天的我就是另一个我。它让我学会洞察世间万象,笑看百态人生,相声就是我背后的一双羽翼,让我飞得更高,看得更远。
从开山鼻祖张三禄朱绍文到现在相声界分门立派,从地位卑微的杂耍艺人到万人敬仰的艺术家,从刮风减半下雨全完的天桥茶馆到如今现代化的电台网络,相声已风雨兼程了近二百年,在这近两个世纪的时光中,相声走过了高潮和低谷,受到过尊敬也惨遭过蹂躏,进入现代社会,艺人的地位有了很大提高,传播速度也有了惊人的发展,似乎应该是相声能够发展的黄金时期。
然而相声却在走下坡路。
我不想这么说,但似乎这确是事实。相声传承到今天已经历了八九代的风雨。在这期间,第三代是相声发展最为迅猛的时期,出现了八位名字中带“德”字的相声艺人,即后人所说的“相声八德”,像大师兄裕德龙,万人迷李德洋,周德山周蛤蟆,马三立的父亲马德禄,焦德海等等都属这一辈人,这一时期无论从创作还是表演形式,表演技巧都是相声界的一座里程碑,为相声的日后发展奠定了雄厚的基础。
再传下来就到了第四辈人,人们最为熟悉和喜爱的便是相声泰斗马三立,此外还有单口大王刘宝瑞的师父张寿臣先生,相声大师侯宝林的师父朱阔泉先生以及常派掌门人常连安等等。其中马三立先生离我们最近,以其独特的小笑话和炉火纯青的逗哏艺术赢得了大家的认可和赞同,现在马先生的录音是相声界一笔巨大的财富。张寿臣先生保留下来的录音相对较少,但仅从几个小段子中便可感知大师的魅力,尤其是他的单口堪称一绝,难怪会培养出单口大王刘宝瑞这样的弟子。
接下来就到了相声的鼎盛的“宝”字辈时期。这一时期涌现出了一大批大师级的人物,最为大家熟知的便是相声大师侯宝林还有我最崇敬的单口大王刘宝瑞先生。侯宝林先生是相声界承前启后的关键性人物,其功劳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侯先生创作整理的一大批相声段子妇孺皆知,尤其是对相声的改革侯先生的功劳更是首屈一指。相对而言刘宝瑞先生只是走得太早了,六八年便被文革所害,刘先生的走对整个相声界乃至文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先生声音清,包袱脆,台风正有口皆碑,尤其是先生单口中的垫话叙事和抖包袱个个可谓一绝,是任何人都不能望其项背的。不仅如此,先生捧逗具佳,刘先生改编整理创作的相声段子数不胜数,《连升三级》还曾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只可惜由于当时的条件所限,无情的文革让先生还没来得及把更多笑声留给人们便含恨而去!我之所以最崇敬刘先生,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先生的艺德和人品。刘先生的段子多以讽刺世态炎凉为主,高兴处让人似久旱逢甘霖,酣畅淋漓;悲伤处让人似寒冬坠冰窟,胆颤心寒。刘先生在文革中含屈受辱,然而在大是大非面前向来立场坚定。刘先生在培养后代上更是功不可没,在那个时代先生根本不受“宁帮十吊钱,不把艺来传”的传统思想束缚,而是公开办相声班,让相声走进群众,让群众了解相声,把自己的段子和经验倾囊而赠,甚至还在演出时甘为弟子担当捧哏,这样一位德艺双馨的先生又怎能不被人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