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是一座充满传奇的都市。
我相信二、三十年代的上海是不朽的。它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即便只是映在泛黄的黑白照片上,也缤纷到让人目眩。那个时代的奢靡和繁华,甚至掩盖住了她的动荡和苦难。而无数感性浪漫的艺术作品,甚至将那一时代的上海上升到了神圣的高度,引得无数痛恨自己生不逢时的少男少女悠然神往,遐想连篇。
这种魔力穿越八十年的时空,到今天还使得我这个上海人要在网络上替她承担各种艳羡倾慕,或者是鄙夷不屑。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我自己觉得上海,应当是一个极会打扮自己的雍容贵妇。你大可以指摘她有这样那样的缺陷,算不上美人;有是是非非过失,谈不上淑女。你还可以议论她的那些华丽衣裳和精致首饰的来历,都有些不清不楚的暧昧。过分一点,你甚至可以说她的缺乏真材实学,那些优雅风韵的名声不过是时运所赐。恶毒一点,我还听到过有人说她虚伪做作,张扬傲慢,根本不值得被欣赏。
或许因为个人际遇的不同,不同的人眼中的上海,或者可爱,或者可恨。但大都会承认她的确是一个极富魅力的尤物,且非常懂得表现自己的风采。
我和小米姐姐就生活在这个城市里。
作为演绎一个爱情故事的舞台,上海自然是个非常合适的。她有那么多适合情侣谈情说爱的地方,各种5块钱以下的报纸和20块钱以下的杂志,指引着这个城市里大批不知道该怎么花钱去体现品味的男男女女。
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份叫作“申江服务导报”的报纸。我个人认为作为一份消费指导的时尚刊物,它是非常成功的。很少有报纸能够将井市口味和小众文化这样兼容并蓄的凑成一个大拼盘。既迎合世俗潮流,各种热点八卦绝不落伍;又另辟奚径,收录宣传许多特立独行、冷僻另类的人物事件。单看它每期厚厚一叠广告版,就知道它有多么赚钱了。
我之所以要提到这样一份报纸,是因为当我和小米姐姐的收入情况明显改观了之后。我们曾经一度按照这份报纸的各种软硬广告,去寻找一些吃得起的地方改善生活。
在我们经历了几个月的,颇有浪费嫌疑的腐败活动之后。知道了这样两条真理
1:软广告也是广告。
2:菜的味道如何,取决于厨师而不是店招。
最终结果,小米姐姐依然认为豆腐羹和花菜肉片才是王道,其他的全部归入“还可以”。而我则坚持认为还是普善路后面那家现炒浇头的盖交饭最合口味。
中国有两句古话,一句叫“野猪吃不了细糠”一句叫“嚼得菜根,百事可做”。秉承这两句话的精神,我和小米姐姐摈弃了按图索骥的找食生活,又开始了不拘一格的餐饮路线。
随着小米姐姐参加工作,我开始向她灌输OL界的着装理念。作为纯理论派女性时装爱好者,我决定从小米姐姐身上从理论走向实践。
如果你想改变一个人,无论你的动机是多么纯良至善,愿望多么美好无邪。但是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这样的行为就是恶事。
小米姐姐一点也不觉得我对时尚能有什么发言权。她认为凭我终年快递员式茄克衫和偶尔的扫楼推销员式西装,根本没资格对她的牛仔裤和旧运动鞋;这样经典的青春造型来说三道四。
正如我昨天在“现代文艺版”看到的那篇“世人以成败论英雄”的文章。虽然在我粗旷不羁外表下,包裹着一颗那样细腻纤巧的心灵。却终于被强大的世俗观点,宿命的无视了。
在经历了对互相着装品位的鄙视之后,我终于发现小米姐姐对条纹图案没有抵抗力。无论是粗条、细条、横条、竖条、虎皮装、斑马线她都一律认为“可以考虑”。在这种毫无道理的偏执狂下,经过几次我的反对无效……最后小米姐姐终于决定,“再也不和你一起去买衣服了”。
上海有许多好玩的地方。我和小米姐姐也曾经出没于各种艺术展、看歌剧、参加科技博览会。但是她最热衷的,是搏采游艺机。
我国古代著名的爱国词人李清照姐姐是一个大赌鬼。她精通各种赌术,甚至还和她的丈夫一起改良了中国传统的“马吊”、“叶子戏”,这种改良甚至直接导致了现代麻将的产生。这一切都不妨碍她成为一个伟人。所以小米姐姐喜欢玩赌博机,也属于合情合理的事。
所以我们经常光顾徐家汇美罗城地下一层的游艺中心。每当我看到一张张人民币变成一袋袋叮当作响的筹码,一块块筹码又变成一条条兑换券纸带的时候。每当我看到小米姐姐兴致勃勃的研究着还差多少张就可以多换一快橡皮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一句著名的话,大概是说“不要和一个没有任何嗜好的人交往。”
按照这个逻辑,小米姐姐是个非常值得交往的人。其实,你总得有些什么。你总得有些习惯、缺点、怪癖、特别的地方。这样才能让别人去区别,去喜欢,去讨厌,去怀念。
在小米姐姐斩获不多的时候,我就会建议她把换不了什么东西的兑换券送给某个小孩子。然后她总是会去挑选一个看上去可爱乖巧的小朋友,很郑重的把战利品送给他。如果那个孩子表现的欢呼雀跃,她就会很高兴,如果没有,那她就会很忿忿。尽管我们经常做好事,可是从来没有哪个中年大叔把他不要的兑换券来送给小米姐姐。如果真的有,我想,她一定会欢呼雀跃的。
谈恋爱自然是要看电影的,我和小米姐姐自然也是要一起看电影的。但是由于这几年电影是那么难看;盗版和BT是那么猖獗;票价和零食是那么的昂贵。所以这件事情实在是乏善可陈。你如果曾经看到虹桥百盛某部电影散场的时候,一个一脸义愤的男人从影片的画面剪辑、摄影技巧、思想内容一路胡说八道的指摘,然后毫无例外的哀叹一味追求视觉冲击,轻视剧本创作必将危害到整个电影工业云云。而旁边的MM则心不在焉,东张西望,随口敷衍的恩恩啊啊着。那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这一对。
小米姐姐是很喜欢旅游的。她总是憧憬着离开上海,到各种人造和半人造的风景区去受罪。对,我觉得是受罪。我始终无法理解把一个人从舒适的空调环境中拉出来,塞进狭窄拥挤的交通工具里。然后带到一个充满了不法商贩和无良店家的异地,冒着各种恶劣天气从就象RPG主人公一样,气喘嘘嘘的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摆出英勇就义的样子,拍下许多需要PS的照片。还要买下一堆价高质低的纪念品,然后辛辛苦苦带回来,却发现上海到处有买。
这难道就叫渡假么?
我总是无不哀怨的向小米姐姐解释真正的渡假和旅游应该是什么样。那应当是散漫地、悠闲地、随意地、节奏舒缓又随时又充满意外地。绝不是那种排好时刻表,赶进度式的旅游。小米姐姐在表示深以为然的同时,也一针见血的指出我们既没钱散漫悠闲,也没时间随意舒缓,至于意外,反正没有一次我们的计划不被种种意外打乱,所以并不缺乏。
我自然也知道这些尖锐冷峻的事实,我也只好充满怀古幽思的对着天地之悠悠,怆然涕下。
在我和小米姐姐无数次动物季节性迁徙式的旅游中,还是曾经有那么一次,是值得一书的。
那是一个普通的星期六,我和小米姐姐庸懒的游荡在一条僻静的小马路上。下午1点半的阳光和上海街道少见的冷清,使所有的气氛都显得很颓废。
突然我们看到一辆旅游大吧停在路边,车里零零落落的坐了几个乘客。可是那里又没有车站的标志。百无聊赖的我们就去和下车靠在路边抽烟的司机聊天。原来他们是去松江的旅游大吧,在那里接售票员。
“我们去松江吧!”小米姐姐突然抬头对我说。我一时愣住了,喃喃回答:“啊……就这么……去?”
“是啊,反正遇到了。我在松江上过学,就去看看吧。”小米姐姐眼睛亮的象星星一样,那么自然的回答我。
我心中涌动起一整激情。多么随意!多么洒脱!多么罗曼帝克的建议。“遇到了,那就去吧!”这样的主意不是一直在说应该怎么旅游的我,而是一直听我说应该怎么旅游的她提出的。我顿时领悟到一个空想主义者和一个实干家之间的区别。如果当年革命的时候都是我这样的家伙,那新中国恐怕到现在还没成立。
出发了,出发了!车子开的颠颠簸簸,周围一群神情冷漠的旅伴。松江并不太远,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这都不影响我仿佛是去冒险一样的快乐,去私奔一样的刺激。没有计划,没有准备,甚至都不知道去做什么。我仿佛象一个被英俊的强盗拐走的大家闺秀,三分惶恐,三分羞涩,三分甜蜜,又有一分得偿所愿……
大家闺秀……
我为我自己的这种娘娘腔想法皱起了眉头。望着身边趴在我肩头沉沉睡去的小米姐姐。我情不自禁的开始思考,是否女人真的会征服世界呢?
再次很没有创意的感谢所有观看这篇文章的读者。在下一期故事里,我要继续讲述我和小米姐姐四处游玩的经历。预计发布时间是在07/16左右。在那之前,我会发布一期字数很短的特别篇,内容和时间先不预告,希望大家继续关注。